凌野醒来的时候，阳光己经照进医疗区半个时辰了。

他躺在病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那块封着玄明的晶体还放在床边的柜子上，旁边是沈溪送的金属盒子。苏清鸢不在。

他坐起来，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

展开一看——是一张纸条。字迹很潦草，像是匆忙间写的：

“去主殿了。天璇醒了。别乱跑。——苏”

凌野看着那几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不是因为看不懂。是因为他感觉到什么。

很奇怪的感觉。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碰了他一下。不是物理的触碰，是更深层的、像意识边缘的涟漪。

他闭上眼睛，试图捕捉那个感觉。

然后就“看见”了。

模糊的。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。

一个人影站在主殿的废墟里，正在和玉衡真人说话。她的左腿还有点跛，但站得很首。她的脸色依然苍白，手腕上那道青白色的印记若隐若现。

苏清鸢。

凌野猛地睁开眼睛。

那个画面消失了。

但他知道那是真的。不是幻觉。不是想象。是他真的“看见”了她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52%。没变。

但有什么其他东西变了。

凌野走到主殿的时候，看见苏清鸢正站在那根断了的石柱旁边。

天璇真的醒了。那位重伤昏迷了西天的首座，此刻靠在一张椅子上，脸色白得像纸，但眼睛是睁着的。玉衡真人站在她身边，正在往她体内注入玄气。天权、天玑、清衡、清远都在，围成一圈，每个人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
苏清鸢站在人群边缘。

凌野走过去的时候，她转过头来。

两人对视。

苏清鸢开口：“你——”

“我看见你了。”凌野说。

苏清鸢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？”

凌野想了想，组织了一下语言。

“刚才，在医疗区。”他说，“我闭上眼睛，就看见你了。你站在这儿。在和玉衡真人说话。”

苏清鸢看着他。

“你怎么看见的？”

凌野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就是——感觉到了。”

苏清鸢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她抬起右手。手腕上那道青白色的印记还在，比昨晚又淡了一些，但依然清晰可见。

“可能是这个。”她说，“昨晚我用本命玄气顺着连线去找你的时候，那道线——变了。”

凌野看着她手腕上的印记。

那道线很细。很淡。但在他眼里，它正在微微发光。不是肉眼看见的光，是界限感知里的光。

他伸出手，轻轻触碰那道印记。

触感是温热的。像活物的体温。

那一瞬间，一股陌生的情绪涌进他意识里——

不是他自己的。

是苏清鸢的。

很淡。很轻。像远处飘来的风。

但那确实是她的。

凌野收回手。

苏清鸢看着他。

“你感觉到了？”

凌野点头。

“感觉到了。”

苏清鸢没有说话。

但她嘴角弯了一下。

很轻。但凌野看见了。

一个时辰后，两人被请进了偏厅。

还是那个只剩三面墙的房间。还是那些人。但气氛不一样了——天璇醒了，压在所有人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轻了一点。

“天璇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。”玉衡真人开口，“但至少她活着。”

他看向凌野。

“你那边呢？玄明那块晶体——”

凌野摇头。

“现在还剥离不开。”他说，“需要回钢铁山脉，用科技节点的活体建筑。”

玉衡真人点头。

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天玑开口了：“蚀影那边，有动静吗？”

凌野闭上眼睛，展开界限感知。

三秒后，他睁开眼。

“裂空和巨翼死了之后，它们撤退了。”他说，“现在清玄宗外围五十公里内，没有大型蚀影群。只有零星游荡的幼虫。”

天权皱眉。

“撤退？蚀影会撤退？”

凌野看着他。

“会。”他说，“尊主在收拢兵力。它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

凌野沉默了一瞬。

“等我。”他说。

偏厅里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凌野继续说：“科技节点激活了，玄道节点也要激活了。它急了。它不想再消耗兵力来围攻我们——它想一次解决。”

玉衡真人的眉头皱起来。

“一次解决？怎么解决？”

凌野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看向窗外。

看向本源殿的方向。

看向那条通往更深处的路。

“它想让我进去。”他说，“进到它体内。进到那片深渊里。进到我父亲在的地方。”

苏清鸢一步上前。

“你不能去。”

凌野看着她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它会逼我去的。”

当天下午，凌野和苏清鸢做了一件事。

他们测试那个新的“链接”。

先是简单的。

凌野闭上眼睛，试着去感知苏清鸢的位置。

很清晰。她站在三十米外的石阶上，正在和程云说话。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情绪——平静中带着一点担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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