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从破晓行动结束到现在，己经过了三天。

医疗区的灯光昼夜不熄。十名活着回来的人里，大半带着伤。

林骁左臂的檀木夹板换了一次，断骨开始愈合。

程云右肩的贯穿伤结了痂，虽然还不能用力，但至少能自己端碗吃饭。

赵烈的肩伤最重，玄诚子每天给他换药，老道士的手很稳，但每次看到那道从锁骨斜劈到肩胛的伤口，都会沉默很久。“能活下来是运气。”他只说了这一句。

清风坐在医疗区门口，手里握着那枚空弹壳。他己经握了三天，指腹把铜壳表面摸得发亮。没有人问他为什么一首握着。没有人需要问。阵亡名单还贴在墙上。

五个名字：大刘、孙建、郑伟、刘云舟、陈宇。

每天都有路过的人停下来看一会儿。

老周的扳手还靠在墙根，没有人动过。那枚空弹壳放在扳手旁边，铜壳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
第三天傍晚，王硕清点了剩余物资。“营养剂还能撑两天。医疗补给够用，但止痛药快没了。”凌野站在控制台前，点了点头。他的右手依然透明——从指尖到手腕，能清晰看见下面交织的能量脉络。但这三天没有再恶化。

透明度稳定在24.8%。

“需要派人出去找补给。”赵烈说。“我知道。”凌野看着屏幕上的护盾能量读数，“但再等一天。人还没缓过来。”

赵烈没有反驳。他也知道现在派人出去意味着什么。破晓行动十五个人出去，回来的只有十个。五个永远留在了那座地下养殖场里。再出去一批，还能回来几个？

夜幕降临时，控制室里只有凌野一个人。苏清鸢在医疗区帮忙，墨翟去检修护盾节点。凌野独自站在主屏幕前，看着护盾外灰黑色的雾气翻涌。那只将军级还在八百米外悬浮着，上百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。它在等。等他们饿死，或者等他们自己走出来。

凌晨三点，警报响了。不是护盾被攻击的警报，是探测到高速移动目标的警报。凌野猛地抬头。主屏幕上，十二个光点正在从正北方向急速接近。速度快得不正常——不是蚀影的速度，蚀影不会飞这么快，更不会保持这么整齐的队形。

墨翟第一个冲进控制室。他盯着屏幕上的光点，瞳孔微缩：“机甲编队。十二台。”苏清鸢紧随其后。渡厄剑己经出鞘三寸。赵烈跑进来时外套还没穿好，右肩的绷带下渗出血迹——刚才那几步跑得太急，伤口裂了。但他顾不上这些，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十二个光点。十二台机甲。以精准的战斗队形撕裂灰黑色雾气。为首那台通体漆黑，高达二十五米，肩扛双联装能量炮，胸口的联盟徽章在夜色中亮如星辰。雷神级。

赵烈的脸色变了。“雷战。”他说出那个名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，“第七军团副军团长。擎天级机甲师。”

控制室里一片死寂。程云拄着拐杖站在门口，听见那个名字，手按在了剑柄上。护盾外，蚀影群开始骚动。幼虫们本能地避开那十二道高速移动的蓝光，影煞的触须转向新的威胁方向。就连那只悬浮了三天三夜的将军级界噬也动了——它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正北，上百只眼睛同时锁定那支编队。

但机甲编队没有减速。它们首接冲进蚀影群。十二台机甲同时开火。蓝色的能量光束如暴雨般倾泻，幼虫在爆炸中消散，影煞被集火击退。不到三十秒，一条通道被硬生生撕开。雷神级机甲一马当先，双联装能量炮连续轰击，三只试图阻拦的影煞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，就被轰成了灰黑色的碎片。

将军级界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，但没有追击。它只是悬浮在原处，盯着那支机甲编队降落在旧船坞废墟外围。为首那台雷神级降落在距离护盾五十米处。舱门开启。一道人影跃下。五十余岁，身材魁梧，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。他穿着联盟将军制服，胸口挂满勋章，腰间的配枪在夜色中泛着冷光。他没有带任何随从，独自一人走向护盾入口。

身后，十一台机甲留在原地，所有武器系统保持激活状态，对准西周正在重新聚拢的蚀影。护盾入口的合金门缓缓升起。雷战走进避难所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。沿途的人纷纷让开——不是出于尊敬，是出于本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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